新時代評彈藝術的“新突圍”

2020年08月31日 08:05    來源:光明日報    顏維琦

  東漢末年,名醫張仲景臨危受命,出任長沙郡太守,帶領全郡軍民抗擊瘟疫。功成身退后,勤求古訓、博采眾方,撰著《傷寒雜病論》傳世,終成一代醫圣。近日,這一穿越千載的抗疫傳奇被上海評彈團搬上了上海大劇院的舞臺,以首創的“評彈劇”樣式和觀眾見面。

  在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肆虐的當下,這部獨特的抗疫題材劇是一次向中華傳統醫學的致敬,展現中華民族面對艱難困苦時團結一心、眾志成城的精神。從“評彈”到“評彈劇”,一字之變,突破的不只是“一桌二椅”的傳統舞臺定式,更是對新時代評彈藝術的全新開掘,展現了上海文藝工作者守正創新的定力和能力,是上海文藝界“蓄力”之后的一次新跋涉。

  一次向中華傳統醫學的致敬

  評彈劇《醫圣》的誕生,有些偶然。

  該劇編劇是上海師范大學教授、博士生導師朱恒夫,常年從事戲曲理論研究工作,劇本創作卻是“人生第一次”。2020年春節前后,正在海南審閱修改博士的論文的朱恒夫,被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工作節奏,困坐“圍城”的他陷入思考:“作為一名知識分子,在這個特殊時刻,應該做些什么?能做些什么?”看到新聞報道里各地醫護人員馳援武漢的事跡,尤其是得知傳統中醫藥在抗疫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后,《醫圣》的故事框架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。

  朱恒夫說,張仲景身上最吸引自己的是他不僅是“醫”,也是“官”,因此在《醫圣》中,既可以看到他作為“醫”治病救人的行為,也有作為“官”懲治貪官污吏的舉動。而無論“為醫為官”,初心始終如一,那就是“為民”。除了一時一地的抗疫外,張仲景最偉大之處還在于《傷寒雜病論》的編纂。古時不少名醫為了自抬身價,藥方都是保密的,張仲景卻把窮其一生研制的秘方無償公開,培養了眾多青年醫生。時至今日,《傷寒雜病論》中的藥方還在抗疫中發揮作用,惠澤世人。

  “最初并不確定以什么藝術形式來演繹這個故事,只是一種內心的沖動和責任感,敦促我一定要寫些什么。劇本初稿完成后馬上想到了評彈,因為評彈創作最迅速、最及時,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把這個和抗疫精神有關的故事搬上舞臺,激勵大眾。”朱恒夫說。在中國劇協副主席、劇作家羅懷臻的熱心牽線下,上海評彈團攜手上海市中醫藥學會將《醫圣》搬上舞臺。

  “今年恰逢張仲景誕辰1870周年,推出評彈劇《醫圣》既是緬懷古代抗疫英雄的一部全新力作,也是獻給逆行抗疫的白衣天使們之作。”上海評彈團團長高博文說。

  在羅懷臻看來,《醫圣》的誕生,看似偶然,實則包含著必然,是一次創作者和評彈藝術的厚積薄發。當一部扎根于傳統、有感于現實的劇本,遇到了一群在守正創新道路上不斷求索的評彈藝術家,便成就了一次踐行“創造性轉化”與“創新性發展”文藝思想的創作機遇。

  一次對戲曲全新演繹樣式的探索

  高博文在劇中飾演張仲景,他戲稱:“評彈演員都是‘輕度半身不遂’患者。坐在書臺上,上半身彈唱表演都游刃有余,但是要站起走幾步,就不知道手腳往哪里放了。”而這一次,從“評彈”到“評彈劇”,演員們都要動起來,還要琢磨如何揚長避短,保持評彈表演的內核。

  他告訴記者,疫情暴發以來上海評彈團沒有停止創作,一方面通過“云練功”“云直播”等手段培訓、演出,另一方面積極創作反映抗擊疫情的作品。評歌《秀發》、開篇《眾志成城迎春歸》等新作通過網絡傳播,起到了鼓舞人心的作用。與此同時,評彈團上下始終渴望一部更有分量、常演常新的“大作品”。因此,當看到《醫圣》劇本時,頗有“相見恨晚”之感,經過集體討論,決定立即投入排演。

  傳統評彈創作中,演員兼有導演、作曲、唱腔設計等多種身份。而舞美、燈光的設計變化相對較弱——用評彈演員的說法就是:“我們的舞臺、服裝、燈光都是靠一張嘴說出來的。”高博文介紹,在讀《醫圣》劇本的過程中,演員們普遍感覺只靠“說”“唱”似乎還不足以表現。“在評彈歷史上也有‘書戲’,就是演起來的評彈。為什么今天我們不能嘗試創新,探索一下‘評彈劇’的形式呢?”

  達成一致意見后,上海評彈團請來青年導演吳佳斯擔任導演,又邀請了戲曲服裝設計界的領軍人物藍玲出馬設計服裝,以及青年舞美設計家桑琦設計舞美、青年燈光設計師李泓曄設計燈光。

  “戲曲演員都是一人一角,每個人的服裝都是具象的。但是評彈劇不同,臺上的演員往往一人分飾多角。一套衣服如何有特色,又能在不同身份間兼容?”這是藍玲遇到的新課題。舞美設計同樣不輕松。如何在營造劇的氛圍的同時,不影響臺上演員的說唱表演,桑琦在漢像磚、漢代地圖、中醫名錄等元素中反復尋找。

  在舞臺調度的編排上,《醫圣》打破了評彈表演中基本沒有舞臺調度的傳統定式,對“一桌二椅”進行格局突破,將視聽效果從演員身上延至全部舞臺。在舞美表現上,具有年代感的桌椅替代了傳統桌圍椅披,為角色量身定制的服裝換下了長衫旗袍。而在演員的表演上,融入“劇”的形式,形成“表”與“演”的合體后,聽眾更能在移情的基礎上實現與角色、劇情的共鳴。

  不過高博文同時強調,《醫圣》的內核還是“評彈”,而不是“評彈+劇”的生硬組合,“是在表現‘劇’的意境而非再現‘劇’的環境;是在抒發‘歷史情感’而非還原‘歷史真實’;是在代入劇中人物而非進入具體角色。”

  一次評彈人的開拓

  事實上,2019年,在上海舞臺就已橫空出世一部雜技劇《戰上海》。從單純技能展示到綜合舞臺藝術,從表現“一點趣味”到承載一定的內涵,雜技人用了近20年時間,讓“雜技劇”從概念走到實質。如今,“評彈劇”的全新開掘,為新時期的評彈藝術創作打開了充滿想象力的空間。

  “以傳統的評彈表演藝術為本體,輔之以戲劇化的舞臺表現手段,進而追求一種有戲劇性、有連貫感且有較大篇幅容量的故事意涵為支撐的戲劇化的評彈表演,在繼承傳統書場藝術的基礎上,因時而變,與時俱進,適時而成,創作出一臺與劇場藝術具有同等表現力和承載量的新型演出。”羅懷臻這樣定義“評彈劇”。在他看來,評彈劇仍然駐守在廣義的書場,只是融匯了“劇”的因素,增強了傳統評彈書場藝術的表現力,不再僅僅是習慣的“聽書”,兼而有了“看”的美學。

  記者了解到,《醫圣》創排集合了上海評彈團老中青三代力量,對于這一全新演繹樣式的探索,主創團隊抱有極大的熱情和信心。制作人、上海評彈團副團長姜嘯博坦言,一開始確實有顧慮,擔心一些老師不接受這種新形式,“沒想到老師們的創新熱情高漲,經常能給我們意想不到的新點子。”

  在劇中擔任說書人角色的上海曲藝家協會主席、評彈演員吳新伯雖然在劇中只出場十幾分鐘,卻是引領主線的重要角色。除了演好自己的角色外,還要輔導青年演員的表演,對劇本修改也提出了意見。扮演張仲景叔叔張繼倫的毛新琳,是此次參演年齡最長的演員,拿到劇本后,就根據流派特色、結合劇中人的內心做了不少案頭分析工作。排練期間,主創團隊還特地走訪上海中醫藥大學,向專家們請教,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
  近年來,上海評彈團一直在嘗試跨界合作,拓展演出陣地,吸納年輕的新聽眾,《林徽因》《繁花》都是不同面向的嘗試。“這次疫情對于劇團、劇場都有非常大的沖擊。評彈人也在思考,傳統藝術如何在新的時代背景下,利用新的傳播手段激發最大的創造力。”高博文說。而今,這部堅守傳統評彈內核,題材、藝術手法、舞臺呈現皆具新意的評彈劇《醫圣》,向人們傳遞醫者仁心,開辟的更是評彈藝術發展的新空間、新形態。

  (本報記者 顏維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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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責任編輯: 魏金金 )

新時代評彈藝術的“新突圍”

2020-08-31 08:05 來源:光明日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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